新一轮药物注射结束,冰冷毒素顺着血管疯狂蔓延四肢百骸。
傅羽浑身筋骨酸软脱力,意识层层下坠,眼前景象剧烈天旋地转,整个人濒临彻底晕厥的边缘。
意识朦胧恍惚间,他听见病房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几道黑影快步踏入。
不等他彻底丧失知觉,冰凉的针头骤然刺破小臂皮rou,Jing准扎入血管,接连抽取三四管温热血ye。一行人动作熟练利落,做完所有Cao作,悄无声息抽身离去,房间重归死寂。
不知昏沉昏睡了多久,傅羽才缓缓挣脱混沌意识,睁眼醒转。剧烈的头痛盘踞颅顶,喉咙灼烧般的刺痛席卷全身,药物残留的后遗症,依旧在反复折磨他的躯体。
他抬手拿起枕边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则新视频静静躺在消息列表里。画面之中,正是他日思夜念的“父母”,在收容所里安稳度日、起居如常。
傅羽静静凝视屏幕良久,脸上恰到好处地漾开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又裹挟着无力又隐忍的难过,完美复刻出被人拿捏软肋、身不由己的模样,情绪层层递进,不露半分破绽。
此后数日,傅羽一直留在娜塔莎的私人庄园静养。娜塔莎常年外出处理各方事务,不在宅邸时,便默许他自由活动,园内区域尽数开放,无人刻意看管、束缚行踪。
趁着这份难得的宽松间隙,傅羽找准时机,主动向身边侍从提起,想要回昔日和“父母”同住的旧宅,取回一些年少留存的私人物品。
本将他的诉求原封不动转述给娜塔莎,心底早已预判好结果。娜塔莎向来将“韩川”攥得极紧,掌控欲极强,绝不可能放任他独自外出,必然会断然回绝。
可事态全然超出预料,次日便传来答复:准许他回去一趟,前提是全程由本贴身随行,不得擅自脱离视线、单独行动。
傅羽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真切的欣喜,眉眼舒展,一副得偿所愿、满心期盼的模样,情绪真挚得挑不出丝毫刻意。
隔日清晨,天色微亮,本驱车载着傅羽出发,一路驶入整片城区最杂乱廉价的出租屋片区。
这里鱼龙混杂、街巷逼仄拥挤,路面坑洼泥泞,私家车根本无法深入通行。两人只得弃车步行,踏入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
本全程如沉默暗影,不远不近跟在傅羽身后,墨绿色的眼眸一瞬不离锁定他的身影,戒备森严,没有半分松懈。
穿过层层弯弯绕绕的窄巷,两人最终停在一间门口堆满废旧杂物的低矮老屋前。傅羽俯身挪开堆积的垃圾与朽木,抬手推开斑驳脱漆的房门,缓步走入屋内。
房内采光极差,门口昏暗一片,根本看不清内里陈设轮廓。他抬手按下墙上老旧开关,白炽灯骤然亮起,惨白光线铺满整间小屋。
屋子空置已久,地面家具落满厚厚灰尘,空气里弥漫着浓郁chaoshi的霉腐气息。灯光亮起的瞬间,几只藏匿角落的老鼠受惊窜逃,破败萧条的景象扑面而来。
本环视一圈这间狭小逼仄的老屋,空间局促狭隘,单人居住尚且拥挤不堪,难以想象昔日一家三口是如何在此勉强度日。他深深看了眼傅羽乌黑的后脑勺,淡淡丢下一句:“我在车里等你,别耽搁太久。”
话音落,他转身退出房门,折返停车处等候。
直到本的脚步声彻底彻底消散在巷口,紧绷良久的脊背才骤然松弛,颓然垮下肩头。脸上温顺乖巧的伪装尽数剥离,褪去所有刻意柔和,只剩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冷寂。
这间旧宅空置许久,无人催租,无人闯入,不用细想便知,早已被娜塔莎暗中打点把控。这里必然被反复搜查、层层监控,没有半点隐秘可言。
好在他早有筹谋,所有关键线索、隐秘物件,从未藏匿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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