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寄余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小少爷做心理斗争的样子,觉得这小孩竟莫名的可爱。
林舟此沉思片刻,一会瞄眼楼下,一会瞟下画室,好似犹豫不决一般,最终大发慈悲地做了决定:“那我就看看吧。”
他挑唇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欢迎。”
林舟此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画室地方很大,几乎占了公馆二楼一小半的位置,里面郁郁葱葱,每走两步就能看见一幅半藏在垂藤下镶嵌的画作,与其说这里是画室,不如说是植物园来的更贴切。
说对这里完全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出于和林睿铭作对的心理,他愣是憋了这么多天都没进来看过一眼,连江寄余出门时也没偷偷进来过。
关键是当时林睿铭为了哄他结婚,也说了对方是美术圈内知名的教授,和人结婚了也倍有面。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我可没那功夫陶冶情Cao,他什么圈的关我屁事。”
因此他总觉得进来看了就是他输给了林睿铭,要是林睿铭知道了就丢大脸了。
他盯着江寄余的背影,心想,这次可是江寄余喊他进来的,所以不算。
走在前头的江寄余对小兔崽子丰富的心理活动浑然不觉,带着他巡视领地般在画室里走了一圈。
“墙上挂的那些都是你画的?”林舟此问。
江寄余一愣,看向旁边墙上的那幅乔治·舍伍德的《灯笼游行》,他哂笑着摇摇头:“怎么可能?那些都是油画大家的作品,我跟人家比起来可差多了。”
林舟此皱了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话,即刻说:“那带我去看看你的画。”
江寄余点点头,领着他走到画架旁。
桌上列着一排装了裱的画,这些都是他从公寓里带过来的,比起两室室一厅窄小的教师公寓,这里显然更适合观赏和保存画作。
林舟此端起一幅画,然后明显瞪大了眼睛,足足几十秒没说出话来。
画里是天际拂晓的海面,碧蓝的海水溢着一汪日光破云而出泄下的金黄,混成了一种钻石质感的黄绿色,远处海面荡着几艘帆船,而近处的天还泛着雾蒙蒙的淡紫,鲜亮柔和的颜色和变化无穷的笔触让画面看上去有种玻璃的质感,好像那真是一片玻璃碎片堆砌成的海。
林舟此不懂欣赏这些,但此时脑中也只剩下两个字——好看,真他爹的好看。
他又瞅瞅身旁安静的的江寄余,简直画如其人,周身散发着和那张画同样的气质,辽阔、朦胧而又温和。
江寄余要再长个一点五厘米就凑够180了,因此林舟此能很清晰地看到他在自己面前低头观赏画作时根根分明的卷翘睫毛,以及一路滑进衣领里流畅凸起的锁骨。
江寄余抬头对上了林舟此的视线,他这才点评道:“哪里比不上他们了?我看你的好看多了,亮堂堂的,应该换你的挂上去。”
说完,林舟此就盯着他的脸。
果不其然,江寄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再冷漠的画画人听到这些都会忍不住笑的。
他接过画框,正色道:“我还得再练个十几年呢。”
林舟此愣了一下,然后说:“十几年?那你不就……”
江寄余挑眉看他:“就四十岁了,嫌我老?没事啦小少爷,反正还有一年……”
“我知道。”林舟此有些不快地打断了他。
江寄余微微颔首,他本意也不想耽误人家小孩找对象,奈何江家实在太抠,不会看在他是他们儿子的身上就掏钱给岳云晴看病。
——不对,只是对他这个儿子抠,毕竟连逢年过大节回去吃顿饭,他爹都要坐在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刚吃完饭就恨不得把他当瘟神送走。
都说越有钱的人越封建迷信,江颂今就极具代表性,在他小的时候江氏集团出现危机,股市连连下跌,集团里个个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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