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

    所以只是不自觉地收紧了抱着他的手，低声道：“抱歉。”

    生气归生气，倒也没有那么小气，他一道歉，温知非那点儿火气也全都散了，“算了，知道你工作很忙，不和你计较。”

    陆昭谏把他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后便打算离开，温知非立马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抓住他的衣角。

    陆昭谏低头看他，“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待会儿回来陪你睡，好么？”

    他这样一说，弄得他好像多缠人似的，温知非原本已经到嗓间的话咽了下去，松开抓住他衣角的手，把一半脸埋进了被子里，“嗯。”

    陆昭谏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定住，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确定他没有再起身的打算，这才轻轻地带上了房门，接着开始胡乱地地在大厅的各个角落里翻找着什么。

    他并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短期内或许不会有所察觉，但时间一长一定会有破绽。

    所幸他足够了解自己。

    果然，不出一会儿，就在几个隐蔽的角落中发现了微型监控。

    陆昭谏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后打开书桌的笔记本，进入系统的时候才发现除了唯一的一个时间段被特意保留下来，之前直到今早的数据早已被清空。

    他会想到的，另外一个怎么会想不到，所以留下的这段是故意给他看的么？

    那段监控的时间显示是很久之前，他被关在房间里的那晚。

    突然明白什么似的，陆昭谏移动光标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论伪装得多么好，在这一刻还是下意识地觉得惶恐，迈步要往温知非的房间跑去，同时喊道：“哥……”哥。

    他声音很小，才吐出一个字，又咬紧牙关，不愿意再发出声音来，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良久，陆昭谏收拾好心情再度坐回椅子上，点开了那段监控。

    看不到房间内的他，画面中的温知非用钥匙反锁房门，然后跌坐在了地上。

    时间并未过去太久，房内传出了他的哭喊声，温知非大抵是有些受不了了，挣扎着爬起来就往外跑去，最后却又折返了回来。

    尽管陆昭谏对于那天的情况再清楚不过，他还是在心里不住地祈祷着、期待着温知非能够打开那扇门，能够走进去看看他。

    可直到时长拉满，温知非只是沉默地站在门外，从头到尾连一个字都吝啬于回他。

    具体的情况陆昭谏已经不清楚了，只记得他从黑暗中醒过来，周围不见温知非的身影，起初他并没有觉察到不对，想要去找他，结果发现房门被锁上了。

    四周很安静，他以为是自己一时失控吻了他，被他发现了什么，或者让他生气了。唯一的念头是害怕，害怕他不要他，然后开始反省和道歉。

    可外面没有一点儿声响，一片漆黑中没有人为他开门，向往常一般抱住他轻声哄慰。

    那一刻他笃定温知非不在，他对他那么好，他说过不会丢下他的，他一直抱着这句承诺，才得以熬过了四年。

    其实那天之前温知非对他的态度就变了很多，他能感受到他的疏离，知道他在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

    一想到这里，再无法冷静下来，接着就回到了他没回到身边时的状态——想死，可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又怕再也见不到他。

    已经一遍一遍告诫过自己要听话，已经一遍遍向他表示，他一定会很乖，绝不会争抢，得到的却仍是他冷漠的态度和一次次毫不留情地转身。

    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偏偏选择不要他？

    为什么明明很早之前就决定不要他，还要给他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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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的位置往下陷了陷，陆昭谏已经洗完澡，躺到床上后一直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拖，脑袋也顺势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温知非敏锐地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整个人处于低气压中，犹豫了几秒后索性翻了个身，面对面地被他抱在怀里，“怎么了？”

    如果他知道抱着他的，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他，一定会和以前一样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吧？

    陆昭谏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道：“没事。”

    温知非知道他要是有什么事情，如果不是主动说，他再怎么问都是没有用的，便直接转移了话题：“我今天去商场买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明天做给你吃呀，你不可以再食言了啊。”

    陆昭谏依旧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

    温知非抿了唇：“顺便，我还买了……”

    话说到一半顿住了，见他始终兴致缺缺，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下去。

    他语气低落下来，陆昭谏便自然地接过话，问道：“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