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雅放假了吗？”楠兰放下筷子，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奈觉刚酝酿好的那些安慰的话，全被这句看似平静的问句堵在了喉咙里。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最近她一直在家住。”随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挠着头说，“我……先走了。”

    就在他转身往门口走时，楠兰裹紧浴袍，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她从小包里翻出几板药，在门口拉住奈觉的手腕，把药塞进他手里。“这些……麻烦帮我给八姐……”

    奈觉看看掌心的阻断药，又看看楠兰。她冲他咧嘴笑了下，“最近这药缺货严重，我托人买了好多……八姐知道怎么给女孩分配。”

    “你自己呢？”奈觉眉头紧锁，拇指用力捏着药的边缘，锋利的棱角硌着他的指腹，传来细微的刺痛。

    楠兰拉开小包给他看，“我留了，足够我用的。辰哥说，这场之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奈觉点了点头，轻叹了一声，“有时候真不理解……她们那样对你，图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楠兰脸上的笑僵住了，“图……心安吧……”正要拉门离开的奈觉，定在原地。他扭头看她，两人对视了几秒，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你什么都没做错，你都是迫不得已。”

    鼻尖一阵酸涩，楠兰咬着下嘴唇用力点头。奈觉弯下腰，两人的脸几乎挨在一起。带着老茧的拇指轻轻抚过她微shi的眼角，“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找我。”

    “好……”她微笑着点头，“你也要多保重，觉哥。”一颗泪珠从她的眼角滚落，奈觉小心擦掉。“累了，就回家，我养你。”

    楠兰在奈觉走后，也很快收拾东西离开了。身上穿的是白砚辰给她准备的低胸的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到锁骨以下，刚好露出那朵焦黑的小花和新鲜的牙印。布料轻薄贴身，勾勒出腰线和tun部的弧度，裙摆刚过大腿根，稍微弯腰就会走光。她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但布料太少，怎么也遮不住胸口那片青紫交加的指痕。她只好用手捂着，把头发拨到身前，拎起小包，低着头快步走出房间。

    头顶的烈日刺得她眯起眼睛，楠兰小跑着穿过空荡荡的Cao场，正要抬手招出租车，一辆熟悉的轿车开到她的跟前停下。丹泰推开车门，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我送你回家。”他拉了拉前襟，遮住她锁骨上那片青紫的指痕。

    楠兰犹豫了一下，轻声说了句谢谢，走到副驾驶，拉门坐了进去。等她系好安全带，丹泰发动汽车，随手把空调出风口往下拨了拨。“还是之前那里？”

    她点了点头，他便不再说话，踩下油门，往贫民窟的方向开去。两人沉默了一路，安静的车里只有低沉的老歌，伴随着发动机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她知道是谁让丹泰来的。在快到家的时候，楠兰掏出手机，给奈觉发了条信息。

    【谢谢】

    【没事。】

    车子停在贫民窟路口，楠兰把外套还给丹泰，道了声谢，便双手捂着胸口，踩着泥泞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去。前一晚的暴雨让地上多了很多的水坑，她踮着脚，一步一跳地走着。溅起的泥点在小腿和脚踝上留下一道道印记。闷热的空气中，裹着鱼腥和垃圾腐烂的味道，楠兰皱了皱鼻子，停在家门口。掏钥匙时，她看着盛开着洁白花朵的鸡蛋花树，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