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 - 第166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俞长宣拾起那串摔落的铃铛,道:“裴哥,这铜乌你收好。”

    “不,你留着。”裴晋安道,“保你平安的。”

    渐渐的,就连观音奴也叫燕常玉和明润抱去,这屋子里头愈发寂寞起来。

    俞长宣没日没夜地坐在陋室里听雨声,后来天凉,就听哧哧雪声。

    一日,祂推开屋门,看见形容枯槁的燕常玉和明润坐在桌边,手边却再不见观音奴和旭。

    俞长宣勉强一笑,明知故问:“观音奴呢?”

    明润道:“血亲缘难断,唯有地府能藏人,我们已打点好鬼官,要留住祂性命。”

    这话说得多隐晦,却不过是指他们将孩子丢弃荒野,欲令他冻死饿死。

    俞长宣感觉心都在发颤:“走这么一趟,观音奴虽保住了性命,祂的心也该死了。”

    燕常玉却笑:“我同孟婆讨了碗汤,祂会忘了我们的。”

    “那样便足够了吗?!”俞长宣倏尔吼出声来。

    忘了,死时就不会痛了吗?

    忘了,再无所谓先前爱恨,就当真要比清醒着恨,要来得好吗?

    可话音方落,祂的心脏便若欲裂般涨痛起来。祂是怎么对待戚止胤的?桩桩件件,不也如此么!

    真是因果好轮回!

    “小轼,你为何掉泪……”

    俞长宣拍开燕常玉伸来的手,只道:“燕哥,我、我先去冷静冷静。”

    咚。

    倏然,祂忽觉头后遭了一记重创,温热的血自他的后脑向后颈直流。

    咚。

    又是一下,俞长宣应声而倒,倒下时略略旋了身子,就见裴晋安手中那刀的刀柄沾着血。

    俞长宣不解,勉强睁大了眼,却仍因倦乏,仅能启开一丁点儿。

    眼泪在裴晋安平静的面孔上淌,格格不入得似天幕乍现几条石道,他说:“小轼,你体内亦有我的血,天道不会容你。”

    话音才落,俞长宣的灵魂就被自江轼体中挤出来,飘去虚空,附在裴晋安的剑上,随那四人一道登了槐台山。

    先天道就坐在悬崖边,一头花白长发,衣袍飞尘,祂已老矣,似乎手无缚鸡之力,可身旁浑厚的灵力却叫四人绷紧了弦。

    须臾,只听裴晋安一声“布阵”,那囚天链就叫裘千枝抛至虚空,如游龙直驱那天道。

    明润和燕常玉则分立东南角,待北位西位二人落地,罡影阵便启,如巨影一般将先天道吞入了阵中。

    刀光剑影,血流似汗。

    裘千枝遭天道开膛破肚仍不觉,提剑猛砍不息,直至筋骨皆遭劈断,再握不了剑。他乐天,知手没了,灵识仍能驱剑,可元婴遭天道剜出时,他就再没了活路。

    燕常玉身为琴修,已修行至人琴合一境界,丝弦连命。琴弦尽绷断时,他的十指也如那弦一般折断于琴,紧接着一口浓血自唇中喷涌而出。明润赶来时,他的元婴已死。

    明润不愿同那天道示弱,饶是忍耐得红了一双眼也没落下一滴泪。她提笔极快,符渐渐立起,将那被裘燕二人重伤的天道缠绕围困。

    她知这般困不了多久,不加犹豫便以身为符纸,当墨渍自她肌肤中溢出时,她的命数就如线香一般燃烧起来。

    末了,她熔作了一摊红水,铺陈在地,瞬息工夫又自其中探出无数只血手,将天道锁住。

    裴晋安已然杀红了眼,每一剑都直指那天道的命门,捅去一剑,再一剑。

    浩荡琴音仍冲撞着天道的仙身,裘千枝那把宝剑的剑灵亦伴着裴晋安的剑行刺,而明润的血手还在锢着祂……

    杀了祂!杀了祂!

    訇!

    天道仙身破裂,终如陆上鱼般枯在地上。裴晋安乘胜追击,祂却笑起来,震得阵中一切都在剧晃。

    那天道说:“裴晋安,天道是杀不死的。”

    裴晋安竖目又送一剑,厉声:“你却死在了我的剑下。”

    天道摇头:“吾乃乡间鼠,侥幸成天道,又作天命奴。而今……”那双苍老的眼瞥向裴晋安,“你便是那新奴!”

    裴晋安瞳子霎缩,在天道消逝的刹那,一写满墨字的万丈白绫忽将他死死缠绕,任是如何撕扯,仍不能摆脱。

    末了,那墨字尽数浸入他的皮rou,他若有违一步,便若遭受千刀万剐。

    他欲活,生不如死。

    他欲死,死而不能。

    神谕如紧咒,在裴晋安头颅里荡如巨钟,告诉他,也告诉俞长宣——

    【杀天道者,终成新天道。】

    【你,便是天命书择定的新天道。】


下载app进行无广告阅读!

【1】【2】

添加书签

站长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下载本站的app,这样就可以永久访问本站,app没有广告!阅读方便

后期会推出留言功能,你们提交你们喜欢的小说,我来购买发布到本app上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