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部的人没有在学校停留太久,仅仅是在停课过后的第三天便离开了。凯莉老师也只是在下课之前告知大家审查结束,至于兰迪受到袭击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结果。
对于这样的处理结果,卡蒂表示很震惊,她更加确信凶手是维希安了。
“肯定是维希安干的,除了维希安·古lun奇,还有谁能让默克林斯侯爵和魔法部放弃调查,学校为了找出凶手甚至都停课接受审查了。”她跟林安说。
林安几番犹豫之后才小声跟卡蒂说:“我觉得不是他干的。”
卡蒂看向她,眼神中透着几分狐疑:“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有人说维希安是为了你才这么干的。”
林安无力地摇了摇头,她没再试图解释她和维希安之间的关系。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止卡蒂一个,林安隐约听见周围不少同学低声交谈,那些细碎、断断续续的话语,无一不指向维希安和林安。
林安心情很复杂,她偏头望向这场议论的中心,对方手肘抵在桌沿,一手轻轻撑着下巴,目光正静静地落在窗外。
维希安似乎察觉到林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转过脸,浅蓝色的眼眸对上林安的目光,唇角微弯,朝林安淡淡笑了一下。
林安很快移开视线,目光落向面前的木桌。
刚刚那一幕的维希安与林安记忆中曾经的那个小男孩重合在一起,她清楚地明白如今没有人敢像小时候那样欺负他、孤立他。但她更不希望的是,因为自己个人的原因让人畏惧害怕维希安,那样与之前又有什么分别。
维希安从没有害过她,相反,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她。无论是咒术课上默默施咒解围,还是训练室里出手替她反击。虽然她有时候难以接受维希安奇怪的思维和举动,但不可否认,如今的她已经很难再去讨厌维希安了。
往日那点隐隐的抵触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的歉意和愧疚。
林安垂着眼,心不在焉地收拾着随身的背包,注意力大半都飘到别处。直到手指猝不及防地被夹层里某个硬物刮了一下,微弱的痛感让她回过神。
她低下头,一封不属于自己的信封静静地躺在背包内部的夹层里,封口的火漆印上,清晰压着默克林斯家族的家徽。
直到整间教室的人彻底走空,她才小心地扣开坚硬的火漆,拆开信封。
内里是一张质地细腻光洁的犊皮纸,纸上只简洁地写着一句话:
现在过来。
林安并不意外,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刻。她将信封妥善收好,重新放回背包夹层,仔细拉好束带。
一走出魔导院,林安就看见一辆通体漆黑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车门正中嵌着繁复华丽的金属浮雕,完整地刻印着默克林斯家族家徽。身着深蓝色制服的车夫在车门旁挥手驱赶停在车顶上的渡鸦,看见林安走过来后,立马伸手恭敬地请她上车。
马车平稳地驶离了魔导院,窗外奥瑞亚那座宏伟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后退去。她抬手,指腹顺着下巴缓缓滑至锁骨。那里的伤痕即使被覆痕咒强行遮盖,疼痛却从未消散。
她自虐般地用指尖往下按压,脖颈处传来的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这些天她一直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每次开口说话,震动的声带便会牵扯着喉咙深处漫开一阵隐约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她那晚发生的一切。
她被兰迪死死掐着脖子,脖子上还被他咬出两个流血的齿洞。如果不是护身咒,她肯定自己会死在训练室,代替兰迪躺在那的,将会是她失血过多后冰冷僵硬的尸体,甚至可能连尸体都不会有,默克林斯家族有可能会为了掩盖丑闻连夜销毁她的尸体。
林安侧过身,将头轻轻倚靠在微凉的车厢内壁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耳边传来细碎的沙沙声,林安睁开眼,一只黑色的渡鸦不知何时飞进车厢,正停在她面前,低头梳理着身上的羽毛。
林安没伸手驱赶,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它,这只渡鸦的体型比她见过的都要得多,漆黑的羽毛在车厢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蓝紫光泽。
它梳理羽毛的动作骤然顿住,脖颈轻轻一扭,直直朝林安的方向转了过来,绿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地锁定着她。
林安有些担心这只渡鸦会突然扑过来,有些不安地抱紧了胸前的背包,可下一秒,那只渡鸦便舒展开双翼,从敞开的车窗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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