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疏俞一愣。

    祁珏又道：“俞哥每次去上学了，就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留下汤圆的话他还能陪陪我……”

    紧紧将汤圆抱在怀里，眉眼低垂，看上去失落又委屈。

    随即再次看向祁疏俞，眼底带着渴望，示弱的道：“所以俞哥不要告诉祖父好不好？”

    祁疏俞望着祁珏浸着莹莹水光的浅色瞳孔，心里莫名的生出些满足感。

    余光落在汤圆身上，垂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轻笑一声：“好，不会告诉祖父。”

    祁珏倏然睁大眼睛，欣喜道：“谢谢俞哥！”

    “俞哥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场面看起来很是温馨。

    “小少爷，他直接回房了。”

    祁珏坐在书桌旁，怀里的汤圆已经睡得打起了呼噜。

    白日的软糯褪去，祁珏眼里此时一片冰冷，全然没有小孩的稚气天真。

    “阿泰的事真的是他做的吗？”

    刘叔眼中略带犹豫，“不能完全保证，但八九不离十……”

    “他今日看到了汤圆，若真是他做的，那他肯定会将汤圆透露给老爷子。”

    祁珏垂头看着黑白相间的小nai狗，低声道：“我知道了，刘叔你先去休息吧。”

    刘叔担忧的看了眼祁珏，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离开了祁珏的房间。

    刘叔离开后，祁珏抱着汤圆在书桌前坐了很久。

    自从祁疏俞不再排斥他后，他就时常去找祁疏俞。

    而是什么时候发现祁疏俞不对劲的呢？大概是在一年多前一个春天的下午——

    许是到祁家的这两年里自己的表现还算让祁楚满意，所以在祁疏俞生日的这一天祁楚特许给他放了半天假。

    他拿着早早准备好的礼物来到祁疏俞就读的学校，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远远的就看到穿着制服从校门口出来的祁疏俞，他被穿着同样制服的少年少女们拥护着。

    祁珏兴冲冲的朝着他挥手，他看着祁疏俞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也确定祁疏俞看到了他。

    可是，祁疏俞那双眼睛却冷得让人发寒，祁珏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个信息——祁疏俞并不想让自己的同学朋友认识他。

    “嗳，祁同学，那个小朋友是不是在和你打招呼啊？”一个走在他身侧的少年问道。

    祁珏心里还幻想着祁疏俞或许是把自己认成了其他人，现在稍微近了一些总能看出是他吧？

    十三岁的少年再次暼了他一眼，冷漠的声音传入祁珏耳膜，他说：“不是，不认识。”

    二人擦肩而过，小小的祁珏呆呆的捧着礼物盒子站在原地，‘不认识’这三个字像是魔咒一般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着。

    他失魂落魄的跟着司机回了家，不知怎的，他梦到了和祁绥一起生活的那间别墅，高大的祁绥像是恶鬼一般掐着他的脖子。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祁疏俞突然出现了，他撕碎了梦里的恶鬼，场景换成了祁家祠堂。

    他的手里端着一盘Jing致的椰蓉糕，冲他说：“小鬼，要不要吃？”

    正当他伸手去拿时，场面再次转变，Jing致的糕点被踩在地上，祁疏俞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着他，嘴里说着：“我不认识他。”

    接连辗转的梦境让祁珏后半夜直接发起来高烧，再次醒来是在一片雪白的房间。

    “醒了？”这时的祁楚还没有那么老，看起来很是健壮，一双眼睛犀利如鹰隼，不怒自威。

    看着祁珏冷笑一声：“祁珏，我说过的，祁家不需要有感情的人，你若是还做不到，那我不介意放弃你。”

    祁珏靠着床头，浅色的瞳孔少了些灵动，悄悄抓紧被子，低低的带着失落的声音：“我知道了。”

    祁疏俞没有来看他。

    祁楚也离开了，偌大的病房只有一个小小的祁珏。

    他在医院待了三天，再次回到祁家时见到了面容焦急的祁疏俞。

    他说：“阿珏抱歉，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本来是想去看你的，但祖父交代了我一些事，所以……”

    “没关系。”祁珏打断了他的话，提起笑容，“俞哥，我已经没事了。”

    祁疏俞愣住了，觉得祁珏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阿珏，你怎么……”

    “俞哥，你的生日礼物被我弄丢了，抱歉啊……”祁珏说得有些勉强，整个人羸弱又苍白。

    祁疏俞忽然想起之前在学校门口遇到祁珏的事，霎那间明白了，心里闪过慌张害怕，又带着不屑与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