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止坐在屋内,随手翻阅着手里的书,他穿着一件绣了金纹的龙袍,宽松的袖摆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而晃动着,一双狭长的眸子微垂,眉宇之间满是沉静与严肃。
男人抬起头,时不时的瞥过一旁燃着的香。
一柱香都快烧到了底,偏殿中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
曹仁礼恭敬的敲了敲门,走进来之后,沉声说道:“禀陛下,太子殿下说他还需要三日的时间。”
“这么久?”
燕行止的手掌猛地一合,手中的书册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书页散开。
燕行止皱紧了眉头,脸色难看得可怕,身上带着久经杀伐的血腥之气,冰冷的眸光仿若寒刃,看得曹仁礼浑身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他慌张地低下了头。
“三天?”
燕行止冷哼一声,那凌厉的目光愣是让曹仁礼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声,他把口中想要劝陛下早些休息的话硬生生的吞咽回喉咙里,双腿也有些发软的僵直在了原地,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陛下敛了衣袖,迈步进了偏殿,想要同危险的小公子共处一室。
偏殿之中,昏黄的烛火幽幽燃烧着,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溅起了点点的灰尘。
室内却是一阵静谧。
“呼.......呼......”
平缓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燕行止微微蹙起眉,扫视过偏殿,然后就在案牍前,看到了一个脑袋都快埋进书里的青年。
燕行止:“........”
燕湫似乎睡得很熟,呼吸平稳,一张白皙的脸蛋此刻被炭火温暖的温度烘烤得红扑扑的,看上去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当真是岁月静好。
燕行止:“.........”
燕行止的目光挪向了燕湫手里攥着的书封上,只见是本记载着治国之策的书籍,还没等男人露出欣慰的笑,下一眼就清清楚楚的看到那本书青年是反着拿的,也就是说纯粹只是拿在手里装装样子,根本就没有仔细看。
男人唇角的笑收了起来,抿紧着唇,目光落在那散落一地的棋子上。
黑白相间的棋子被睡着的青年用袖子拂到了地上,而且还嫌棋盘太硬,竟然还从偏殿可供休息的床榻之上拿来了一个软枕压在棋盘上枕着。
当真是半点都不肯亏待自己。
燕行止感觉自己的血压一度升得有些高,太阳xue的位置鼓鼓的凸着青筋,男人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燕湫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朦胧之中见是父皇,瞌睡瞬间就吓醒了。
其实对于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皇,燕湫对他一直带着一种本能的畏惧,这个恐惧似乎是深藏于骨髓之间,与燕行止本人无关,燕湫所恐惧的,更多的是皇帝的身份。
这或许和他那段想不起的记忆有关。
所以当他视野中出现这一抹黄时,半梦半醒间的青年下意识的跪倒在地,声音都带着恐惧的轻颤,“儿臣叩见父皇。”
燕行止一直望着燕湫,在看到这一幕后,他的眉宇间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层Yin翳之色,随即深呼吸了一口,重新舒展开眉头,伸出手臂扶起跪坐在地上的青年,语气责备又隐含着心疼的说道。
“起来吧,无人时就不用跪朕了。”
燕湫刚才跪下得措不及防,动作幅度也大了些,连带着碰到了案牍上摆着的茶壶,那上好的紫檀壶“啪——”的一声碎了。
正好碎在了燕湫的脚边,但那飞起的碎屑幸运的避开了青年,燕湫没有受伤,只有腿被桌子角磕了一下的疼。
这一下疼也让他的瞌睡彻底清醒了。
“咚咚咚。”
门外忽然传来曹仁礼焦急的敲门声,“陛下,太子殿下,需要老奴进来伺候吗?”
“进来吧。”
燕行止说完,便收回手臂,转过身,往椅子上一坐,闭上了眼睛养神。
唯一的椅子被父皇坐了,燕湫只能站在一旁。
曹仁礼听到燕行止的声音,这才放轻了步伐,推开了房门走进了偏殿之中。
一推开房门,入目便是满地的碎片。
曹仁礼小心翼翼的抬起眸,见两人一坐一站,坐着的沉稳,站着的温和,看起来倒是相处融洽,没有他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老奴给地上收拾一下。”
曹仁礼说着,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放在手中的托盘之中,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顿了一顿,停下脚步,问道。
"陛下,已经快牟时了,需要老奴将膳食端来吗?"
"不必了,朕一会儿再吃.....”
“咕噜——”
是一声肚子叫的声音响起。
燕行止说了一半的话一顿,侧过目光,见面色涨得通红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燕湫,改口道。
“端来吧,早晨做些清淡的,朕也吃一些。”
曹仁礼点了点头,然后躬身退了出去,临出门前还有些不太放心,但最后还是替两人掩好了房门,退到了门外。
一直守在门外的太监见曹仁礼走了出来,立马迎上前问道:“曹公公,陛下和太子殿下可还在里面?”
曹仁礼心事重重的点了下头,吩咐道:“你们继续守在这儿,一有风吹草动必需立刻进去。”
殿内,燕行止轻轻笑了笑:“看来湫儿确实睡够了,肚子都饿了?”
其实只睡了两个小时还是有点困......
只是燕湫想虽然是这么想,但说自然是不敢这么说的。
燕湫清了清嗓子,绞尽脑汁的思考了一会儿,最后给出了一个还算得体的回答。
“儿臣在晚宴上喝了些酒,所以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有些饿了。”
却见燕行止笑着摇了摇头,唇角那薄凉的弧度看得燕湫一阵泛怂。
男人温声道:“朕只问湫儿睡够了吗?”
燕湫小心观察着父皇的表情,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燕行止满意的抬起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那些棋子:“那就继续解吧。”
“….....?”
闻言,燕湫着实呆愣了一会儿,心底甚至生出了一股不可置信的情绪。
所以?!他的父皇这么晚不睡觉就是为了督促他.....?
燕湫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委屈,不至于吧....以前太傅教导他的时候,都不带这样严格的。
他想睡觉......。
“有问题?”燕行止看起来心情极好,从正殿都偏殿,这短短几步的距离走过之后,心情和心境都变得大为不同。
燕湫看着父皇唇畔若有若无的温笑,喉结滚动着咽了咽,到底没敢说出反驳的话来,最后侧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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